《今天跳舞不打仗》-踏回悲剧泥沼的狐步舞

时间:2020-06-10 作者:

 

《今天跳舞不打仗》-踏回悲剧泥沼的狐步舞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这是以色列导演山谬‧毛兹(Samuel Maoz)在2009年在威尼斯影展初试啼声,便夺下金狮奖的处女作《黎巴嫩》(Lebanon)里的角色-坦克车驾驶伊高,在轰隆作响的砲火声中最后所吶喊出的话。当观众一不留神,他便成了俯躺在坦克车废铁堆中死不瞑目的捐躯者,此时传来长官于无线电另一头的捷报:四人一组的坦克车队已成功驶离叙利亚的驻扎阵营,并如伊高所愿将他平安的消息传达给在老家的母亲。对于生死一瞬间的战争而言,死亡与生存仅是瞬息间的事何须见怪,但对于家庭来说,得知儿子平安的短暂喜悦与随即而来的长远悲怆相比,这样的捷报又是何其讽刺。

  甫于本届威尼斯影展摘下银狮奖的《今天跳舞不打仗》(既《黎巴嫩》后,导演山谬‧毛兹八年以来的第二部剧情长片),接续着《黎巴嫩》片尾军方将士兵生死传递给家人的设定作为开场,翻转捷报为噩耗,于一平凡家庭投下震撼弹。以突如其来的悲剧破题为家庭带来死寂,使得山谬·毛兹同为倡导反战意识的前后两部作品有着迥然不同的氛围:《黎巴嫩》狂躁,以动带来静,藉由战争中侵略的动态,对比坦克车透视镜中每个受难者当下的不安、痛苦、愤怒等静态神韵,聚焦视觉冲击勾起观众的同理心,体会个体在战争下的恐惧;《今天跳舞不打仗》沉静,以静带来动,面对噩耗一家之主的表面冷静对比内在躁动的丧子之痛,带领观众挖掘更深,揭示倖免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大屠杀的民族,其「保持坚强的以色列」坚毅态度背后,仍会因战争而受创伤,更以原文片名《Foxtrot》-狐步舞,预言着坚守战争的他们,将如狐步舞方块式的步伐,让起步与末步处于同样位置,而代代传承民族悲剧,难以挣脱战争迴圈。

《今天跳舞不打仗》-踏回悲剧泥沼的狐步舞

  《今天跳舞不打仗》跳脱《黎巴嫩》局限于坦克车内的个体,跨越空间让战场上的个体与家人有所连结,以三幕剧的形式呈现,打破「三幕剧」的叙事架构,依序从父亲、儿子、母亲自成一章发展,分别呈现出因战争而起的三种错误与其导致的命运,让看似三个断章的故事互相串连,描绘战争何以让伤痛代代相传。第一幕:军方将儿子的「生」误报为「死」的错误,以灰暗冷冽的空间与前景人物情绪相结合,疏离的镜头语言更讽刺出军方与人民间资讯不对整的距离。关于战况上的「事实」总是上层说了算,而后颠覆「事实」的真相,除了招来对于政府的不信任外,更巧妙以希腊悲剧般的设定,让出于反抗的愤怒,带来非纯粹偶然性而是自身招惹的悲剧宿命;第二幕:焦虑下失手错杀平民的错误,夸张化的场面调度让百无聊赖的以巴边界宛如置于另一时空,让战场更佳荒诞,而看似和平仅有骆驼过境的安宁,却蕴藏着经历多次中东战争下来累积的深层恐惧,过度的宁静与《黎巴嫩》的侵略性狂躁相仿,两种极端均能导致心理恐慌,最终将自身悲惨的命运转嫁于无辜者。第三幕:透过关係强制让儿子返回家乡的错误。基于保护而做出的强势决定,仍旧难逃悲剧缠身,仿佛呼应着为求保卫信仰与国土,而以色列人人皆兵的强势决策,使得悲剧从个体延伸至家庭终至全民,而此幕父母不同调的空间错置,更像极了此决策下政府与导演反战意识的同床异梦。

《今天跳舞不打仗》-踏回悲剧泥沼的狐步舞

  即便整起故事由儿子的噩耗而起,但《今天跳舞不打仗》不单单只是描述了儿子这一角色代表的新一代以色列人的命运,利用一本从二战时期便世传的圣经交代以色列悲剧色彩的根源,而父辈们在拥有了国土后接触的美式文化,将圣经转变形式为封面有着在乳头上画上大叉叉女郎的花花公子杂誌。即便更换了样貌,那也仅此于表象,若将乳头上的叉叉掀开,仍旧会是圣经上斑驳的那面,未有任何改变。

  《今天跳舞不打仗》狐步舞:「前前,右右,后后,左左,回到原点。」说是宿命式的命运,更像一步步决定与错误,交织出非偶然的悲剧命运,怪诞的是,你从未知道这样的错误与预想外的命运,将带你回到原点,正如「前前,右右,后后,左左,回到原点。」的步伐,是自己舞出来的一样。而对应美国华府日前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导致巴勒斯坦人愤怒反弹的事件来看,或许人为的介入又将带来不间断的悲剧漩涡。

电影资讯

《今天跳舞不打仗》(Foxtrot)- Samuel Maoz,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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